“师父离世后,我便独自一人生活,也从来没想过要找谁。”林孤凉道,“但跟你一起的这段日子,让我又想到了以前那种相依相伴的快乐……还想到以后,若有那个可能的话……”
十二笑隐隐把脸掩在琵琶后,“我从来都是一个人,没有以前,也没有以后。”
“十二?”林孤凉愕然。
“你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吗,怎会有人叫‘十二笑’这种名字?”
林孤凉倒吸一气,答不上话。
“那你呢,凉凉?”
“什,什么……”
“你又为什么会叫做‘林孤凉’?是父母予以的名字,或是你那位师父?”
林孤凉没有答。
十二笑平静的看着他,微微一笑,“就当交换吧,如果你肯告诉我,那我也告诉你……一件你想知道的事情。”
身躯一震,摸在布卷上的手抽离了,心中按好的一套计划全盘打乱,本该理直气壮的他,竟又再次被对方制于下风!
十二笑脸上从容不急,笑意平淡。终究,是林孤凉低叹……
“我不知道爹娘给了我什么名字,我是被当作一件镖货送来长生镖局的,师父发现箱子里有哭声,把我救了出来。师父说,当时我身上只裹了块破洞的布,布上有个‘凉’字,便叫孤凉……”
天色渐渐暗下,风停了,院子生起闷热。
“师父抚养我长大,把所有武功都传授予我,还教会我很多东西。他当镖客,我也当镖客,他喜欢保护人,我也喜欢保护人……师父说过,每个能够来到世上的人,都拥有一份可贵的恩赐,应当好好感激与珍惜。想来也是啊,要把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娃儿抚养成人,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,那付出的心血与感情,还有历经人世的种种,又岂可拿句什么‘快意生死’的混话来将之了结……”
话到此处,喉间涌起咽哽,竟有些说不下去,林孤凉便执起那叶子,抿在唇上吹起那段岁月中的童谣,十二笑静静地,以弦音相和,与他又重绎了那一段。
当再一曲过罢,林孤凉只觉心境阔朗,他还是第一次,跟人道出自己的过往。感伤早在漫漫岁月里淡去,如今竟又有种新的豁达,使得连说话的胆子也雄壮了不少!
“十二,若你不喜欢回到蔷薇楼以色侍人,或许……可以留在我长生镖局里,再作打算……”
一阵晚风吹来,渗入几丝凌冷。十二笑抚摸着怀中琵琶,轻问,“你师父讨厌杀人?”
“当然的……呃,十二你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