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日点点头,放弃将手臂从城门上拆卸下来的打算,用仅剩的那条手臂,护住袁真,与他一起施力推开城门。
沉重的巨锁一点一点往上,微光从门的另一边透过来。
“大哥,快走——”
袁琛一刀斩断胸前的箭矢,扶着阿二,咬牙从袁真打开的门缝里走了出去。
阿义双手鲜血淋漓,却仍是站在门洞下,用一柄角弓驱散开一丈以内的甲卫。
“姓陆的——”
陆嘉仪趴在城楼上,向下看着,神情微妙,数百黑甲精兵居然拦不住区区五人,所有人都被这一场混乱惊呆了。
“跟我们走——”
袁真使出最后的气力大声嘶吼道。
陆嘉仪看着他,脸上慢慢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走啊——”
一声一声,仿佛穿过所有喧嚣和杀戮回荡在耳边。
陆嘉仪却只能趴在城墙上,一动不动。
在袁真看不到的城楼上,那本被他一箭射穿咽喉的素衣童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墙上摘了下来,下颌咽喉的位置留下一个模糊血洞。
他一手将陆嘉仪按在城墙上,一手握着柄弯刀,随时准备把刀剑扎进对方后心。
“公子——”
袁真惊怒地想要看到头顶的情况,他不明白为什么陆嘉仪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他们,却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前往西野。
可此时他已为强弩之末,肩膀上支撑的巨锁渐渐开始下滑,城门又有了合拢的迹象。
“公子,快走——”阿义回过头嘶吼着。
此刻已然能够看见,另外一批装备更为精良的宿卫军从城内奔赴过来。
“姓陆的还没出来……”
城门锁一点一点坠下,袁真膝盖剧烈颤抖着,“咚”一声砸进青砖里。
挣脱不开的阿日生生将钉在城门上的肩膀扯下,拽住巨锁下的袁真退了出来——
失去支撑的城门锁随之落下,原本打开的门缝迅速合拢。
袁真那一声“姓陆的”还没来得及喊出喉咙,只看到陆嘉仪忽然向下一扑,吐出口血,险些从城楼上摔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