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安却不愿意去。
不是不在乎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,而是她的这个弟弟太过可爱,也太过悲惨,他甚至没有享过一天的福,就照着前世的轨迹惨死。
☆、265.第265章交易(七)
她如果不去这个葬礼,还能骗自己:这不过是一场梦,盛颜并没有死,他还活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里。
一旦去了,见到盛颜的尸体,见到灵堂中央摆的照片,她便再也无法欺骗自己。
欺骗自己盛颜还活着。
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强迫盛安得出一个结论:盛颜已经死了。
盛安再一次踏进了盛宅,盛颜在死后终于得到了身为盛家子孙该有的礼遇。
场面办得很宏大,盛海泉那边的亲戚,时文君这边的亲戚都来了。他们送了很多花圈,也在灵堂里为这个存在感不太强的小男孩烧了纸。
他们嘴上说着节哀,表情却没有多悲痛,毕竟盛颜在他们的印象里始终是那个和他们不太亲近的懦弱小男孩,顶多是血脉上有些亲近罢了。
可是血脉,又算得了什么?
在灵堂里哭的人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。
盛欢和时文君哭得是最伤心的,就连盛海泉眼眶都发红,像是已经哭过。
盛家老爷子历来重男轻女,盛欢即便是花光了心思也很难得到盛老爷子的一个笑脸,盛安这种傲娇的性格就更别说了,她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。
盛战又因为何敏铁了心的要和盛家断了关系,于是老爷子便将之前给盛战的宠爱都给了盛颜。
虽说是所有的宠爱,但也没有多少,顶多是过节的时候多给点零花钱,嘴上偶尔念叨两句。
盛安在看见灵堂中间停放的那口棺材时,眼泪猝不及防地便掉了下来。
盛战和何敏并没有来,只有梁城陪在盛安身边,他用手帕将盛安的眼泪轻柔的擦去:“别哭了,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盛安伏在梁城肩头无声地流着眼泪。
听见这句话,埋头哭泣的时文君抬起头来,待看到盛安时,她红肿的眼睛猛然睁大,像是见鬼了一般,语气有些激动地看向盛安:“你怎么没死?”
“不,不可能,你明明已经死了的,你怎么可以,怎么可以还活着。”时文君的语序颠倒,旁人完全不知这个刚刚丧子的女人在说些什么。
盛安看向时文君,前不久,她就差点死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中,她全家也险些丧生在时文君的手上,她的账都还没有找时文君算呢,时文君却这样说了出来。
如今却问她为何没死,真是笑话,难道时文君要她的命,她就得乖乖地送上吗?
盛安回以冷笑:“你这样破坏别人家庭的人都没死,我怎么会死?”
时文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不管别人会不会多想,但是她这样说出来毕竟觉得心虚。
当初确实是她让人杀盛安全家的,现在当众说出来,总有种把这段黑暗的交易放在阳光下一般。
更何况,她为此还将自己的儿子作为筹码。
人说虎毒不食子,她不是不后悔将盛颜交给范丘宏的,但是她却一遍遍地说服自己,这都是为了杀死她的敌手,让她自己过的更好,为了盛欢能更好,也为了盛颜能更好。
只是她没有想过,范丘宏那样无情的人,怎么可能好好地对待盛颜?
☆、266.第266章交易(八)
而如今,本该死去的盛安好好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,而她的儿子却已经作为筹码交易出去。
让她压制地紧紧地后悔又浮上心头。
她虽然不宠盛颜,但那个刚齐她腰的小男孩,始终是她的孩子,身上和她流着一样的血,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。
也是割舍不了的。
她在看到盛安的那一刻,震惊,愤怒,懊悔一起涌上心头,她知道,她被范丘宏欺骗了。
和范丘宏做交易就没有不吃亏的。
她这次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