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深棕色的靴子停在我的视线之内。红巾下,我看到自己的脚软软的在颤动,手攥紧了衣角,我不知所措地坐在床上,耳边响起了七嘴八舌的喜娘的吉祥话。
一只秤杆突然从外伸进红帕子里来,我嚥了嚥口水,脸上的泪印还没乾透,盖头已被轻轻挑掉。终于重见天日,可是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,我感觉自己正在往地狱走……
十几颗花生呀、连子呀、桂圆呀、红枣呀、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豆儿在周围如雨般洒落,待一切都平静过来,我才抬起头,无所适从地咬着唇看着身前的博果尔。好像过了半个世纪没见到他了……博果尔……他正半蹲在我身前满足地浅笑着。
喜娘走到床上,把我一下子就拉了起来,博果尔好像很有经验似的走到桌子前坐下来。我被喜娘按在椅上,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两只小酒杯,喜娘手脚麻利地将我们的衣摆结在一块儿。
我的心又一紧,我竟然跟他结在了一起……我怎幺能?我怎幺可以这样……
怅然端着杯子,脑袋裏一片空白,手在催促下绕过了博果尔的,合巹,交杯。我一饮而尽,但觉甘苦,就像我的心一样……我和他喝了交杯酒……
喜娘从旁递上两件点心,我肚子正饿得兵卒準备开战,这下正好,我顾不上那幺多,赶忙接过点心,一把就塞进嘴里慢慢的享受着。「啪」的一声,门忽地被粗犷地推开了,我惊愕地抬起头往外看,一大群人正往这边冲来。
我张大了嘴巴,惊惶失措地望向博果尔,他无奈一笑,站了起来,朗声道︰「各位弟兄有心了﹗」
我放下心来,看来那群我不认识的人,是由他来应付了。是这样的吧……我全都不认识嘛……我装作羞涩地低下头来,心里就想着待博果尔招了他们回去后才抬头。
「哟,皇上也来了﹗」耳边突地嗡嗡作响,博果尔兴奋的咧嘴高呼道。
心像一片在水中飘浮的孤叶,一直找不到依靠与归宿,一听见这句话儿,猛地往下一沉,就像变了块沉甸甸的溼海绵,我仿遭电击,想也不想就仰首寻找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