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罢了。”圣人懒怠再与不开窍的侄儿继续说下去了,“怎么?朕的口谕,你也不听了么?你这孩子,也不知是什么脾性。好端端的大喜之事,临来却偏偏丝毫不放在心上,就像是浑不在意似的。怎么?杜氏不是你想娶的新妇?你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,朕立即下旨给你抬进府去,封为孺子,如何?”
“……不,孩儿……孩儿想娶杜氏……就娶杜氏便足够了……”新安郡王惊了一跳,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整理文书的王子献,“没看上什么其他的小娘子……那好罢,孩儿告退。”娶一个杜氏,他已经觉得心中愧疚不已,久久都不得安宁了。若是再抬进来两个,就算王子献能忍得,他自个儿都忍不得!
于是,新安郡王便提前告假休沐,回到了张灯结彩的王府中。因事务繁忙,他已有许久不曾细细打量自己的府邸了。此时得了闲暇,独自在雪中缓步慢行,他才发现,王府已经大有不同。除去自己的寝殿之外,似乎每一处角落都发生了变化。而所有的变化汇聚在一处,竟令这座府邸变得略有些陌生起来。
屋檐下、长廊中、树梢上,仿佛每一处都燃着精致的红灯笼,将黑暗彻底驱散;每一棵树每一丛花上都缠着栩栩如生的绸花绸叶,衬得犹如一夜春风不经意间来临,千树万树花开,暖意融融。
分明天色已暗,府中却依旧亮如白昼。李徽怔怔地望着眼前亦真亦假的花树,蓦然回首,便见王子献正撑着油纸伞行来。不知何时飘洒的雪簌簌落在伞上,而他风姿翩翩,宛如雪中之仙,飘飘然似欲飞去。
在反应过来之前,李徽已经迎了上去,紧紧攥住他的手腕,定定地望着他。
“怎么?”王子献的眉眼依旧俊美而温雅,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情意浓浓。
“我都不曾注意到,府中竟是变了个模样……也不知是何时变的,很不习惯……”
“就在这些日子,由王妃殿下亲自着人布置的。怎么,你不喜欢?”
“不喜欢。”先前的王府才是属于他们二人的,而如今却像是已经不属于他们了。
王子献瞬间便洞悉了他的言外之意,淡淡一笑:“我也不喜欢。之后便都撤下去就是。”这些布置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,将会发生什么事。他不想瞧见,却不得不瞧见。若是刻意回避,反倒会觉得更加煎熬。
“我后日便要大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,我会做你的傧相。”
“不过是一场婚礼罢了,你便当成是你我成婚。日后若有机会,我们可再补一场婚礼。”
“……我明白……玄祺……我明白,我们身不由己。”
李徽却依旧难以控制心底倏然涌出的不安:“除此之外,我可对漫天神佛发誓,我永远不会再伤害你。”所以,这场婚礼应该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罢?不,定然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改变!他一定会将其他一切,都挡在郡王府之外!无论是所谓的御赐宫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