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长宁公主方道:“阿爷、阿娘,半个余月之前,儿带着婉娘去了一趟临川姑母府中。宴饮结束的时候,天色已经有些晚了。正要登上厌翟车回宫,侍卫在厌翟车下发现一个瘦瘦高高的半大少年郎。此子听闻儿是长宁公主,连声喊冤,说是他阿爷曾经做过侍御医,被奸人陷害,流放去了岭南,至今生死不知。而奸人也并未放过他们一家,如今阖家竟只剩下他一人……”
“侍御医?”圣人挑起眉,“尚药局的侍御医并不多,朕都还记得。他阿爷姓什么?”
“姓姚。”长宁公主回道,“儿知道此事后,原有些不信,特地与堂兄一起仔细查了查。果然,前些年宫中确实有位姓姚的侍御医,险些就升为了奉御。不过,因一次诊断失误,降为了司医,后来贬去了太医院,紧接着又一次误诊,便被流放了。但奇怪的是,这姚御医的医术素来颇受赞赏,怎会接二连三误诊呢?”
圣人略作思索,眯起了眼睛:“朕还记得此人,昔年他也曾在你祖父祖母身边侍候医药。”说罢,他略顿了顿,方又道:“悦娘,那少年郎状告的奸人,究竟是谁?”他已经想起来了,记忆却仍然有些模糊。若是不曾记错的话,这便是一次再好不过的机会。
“……安兴长公主。”长宁公主压低了声音。
圣人垂目,沉吟片刻后,倏然问:“此事还有谁知晓?罢,罢,玄祺呢?先将玄祺唤过来,让他立即将那少年郎关进大理寺去,保护起来,莫教其他人发觉了踪迹。悦娘,此事你便不必再插手了。”
“阿爷,这姚小郎可是向儿鸣冤的……”长宁公主微怔,“儿绝不插手审问,只是想知道事情的进展,也不许么?”她其实明白,许多事细查起来仍有漏洞。圣人急需这个机会,自然对这些漏洞并不会深究,但也不希望她过于深入。毕竟,若是彻底与安兴长公主撕破了脸皮,谁也不知道她究竟会做些甚么。圣人也只是想尽可能地保护好她罢了。
圣人正举步往外走,闻言回首看了她一眼:“若是你能从玄祺那里问出来,朕便当作不知。”只是,他难免需要叮嘱侄儿一句,绝不能让自家女儿涉险罢了。公主毕竟只是公主,卷入这种事当中绝非甚么幸事。
此时,李徽正在别宫内听王太妃说起过去之事。这位太妃看似不过是四十许人,并不算有多美貌,眉眼间依稀与越王李衡有些相像。她的性情亦是温柔而娴静,宛如最寻常不过的一位世家贞静女子。然而,当李徽提起想听她说些宫中过去之事时,她却仿佛洞悉了他的来意一般,微微笑了起来。
原本李璟与永安公主也坐在一旁听着,看起来都很是乖巧,与平常大相径庭。李徽本以为他在自家祖母面前应当能忍耐得住——但仅仅过了一刻钟之后,天水郡王便坐不住了,只恨不得抓耳挠腮起来。永安公主则因年纪太小听不懂,懵懵懂懂地睁着无辜的大眼睛。
“婉娘是不是听不懂?觉得不好顽?”于是,天水郡王举起了小家伙,煞有介事地问道。
不等永安公主点点头,他便笑嘻嘻地站了起来:“祖母,阿兄,我带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