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麽这样看我?很奇怪吗?」
郑思霏摇了摇头,再摇了摇头,张口却无声,不知该说什麽好,只得指指雪虎,随意编了个理由:「我被牠给吓傻了。」
她总不能说,刚才有一瞬间她恍神了,竟认为整个寰宇的阳光都该聚在他的发间眸中,闪烁耀人的金褐光辉,一丝也不该逃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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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星馆的车夫已在山脚等候,降神客客气气把她扶进车厢後,自己也一起钻了进去,长腿悠闲地横挂半个车厢,慵懒眯眼:「小姑娘,报路吧!否则,这车可只能把你带到不正经的地方去。」
「从这条路直向山下行,岔道左转,再走一里路。」
路上,降神半掀轿帘,带着暖笑的面容,好奇似地探寻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郑思霏偷觑着降神长年戴面具而略显苍白的脸,终於忍不住嗫嚅:「师……师父!」
「嗯?」
「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?」
剑眉展开,菱唇勾起,郑思霏一阵耳鸣目眩,莫名感觉心跳极快。
「原是躲人,现在是习惯了,在那种地方,不戴着面具反而不自在。峰儿没告诉你我的来历?」
来历?郑思霏摇摇头。
「也对,他那麽好面子,怎肯告诉你?他既不肯说,我就不提了。」降神侧身笑看她半晌,才貌似无辜地眨了眨眼:「没听过吗?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」
璧?降神的意思是说──他长年戴面具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好看?!
郑思霏猛地一呛,哑然失笑。邵峰的降神师父竟不像表面上看来那样严肃,原来也是个会与小辈开玩笑的人?
逗小女孩笑了之後,降神却只是微微一哂,眼色转而深沉,或许,整个世间只有他自己知道,何谓怀璧……又是何来的弥天大罪。
然而,小小年纪的郑思霏自然不懂降神心事,她只感到原本遥不可及的人,似乎在一笑间与自己的距离拉近了不少。
有一点难以自抑的窃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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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,誓凌天里的上上下下透着怪异。虽然数十名初入门的新手弟子一概不知将要发生什麽事,但敏锐如南宫钰,很早便嗅到了令人情绪紧绷的气氛。
随众整齐排在尚未开启的大殿门外,一干褐衣的初阶少年弟子完全静不下心来,议论纷纷。
「是不是要见掌门了?」
「有可能!我今天一大早起来,迷迷糊糊看见後山那条死路尽头,聚集了好多黑衣师兄,好奇一凑近,就听见他们似乎在喊『恭迎掌门』!看来,这阵子掌门不知做什麽去了,果然不在山里。」
「所以终於可以正式拜师了吗?整天练那些粗浅东西,闷了那麽久……」
「啊?那条死路不是『禁地』吗?孟十,你去那里做什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