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语双关道:“你不喜欢脸上有疤的男人?”
她回答,声音是颤抖的,甚至有点歇斯底里:“我不喜欢脸上有疤的男人,我不准你脸上留下疤痕!”
我也哽咽了,说:“果果,你是我的神,有你,我的脸上就不会留下疤痕!”
第二天,我走出病房,去拆线。为我拆线的人是我的主治大夫,姓李,李大夫,女的,跟我同岁;一个礼拜了,她每天来查房,我跟她都混熟了,我还经常把我收到的“慰问品”,主要是好吃的,都送到她的办公室——我收到的鲜花没好意思给她送去过,怕闹误会。我躺在床上了,李大夫在解开我脸上的绷带了。看着李大夫的动作,我紧张极了。为了缓解自己拆线前的紧张,我主动跟李大夫开玩笑。我问:“李大夫,你紧张吗?”
李大夫说:“我是干这个的,你说我紧张吗?你放松点。”
我说:“您是不是认为我紧张啊?我不是紧张,我觉得太遗憾。您知道我遗憾什么吗?你说这伤口要是留在我脑瓜顶上多好啊,那里有头发,什么也看不知来,除非老的时候秃顶了。”
李大夫说:“谁让你当时戴安全帽了,如果不戴安全帽,伤口就能在有头发的地方。”说完,她嗤嗤地笑,又补充一句:“那样的话,我还‘省事’了呢。”
见她笑了,于是我继续开玩笑:“您误会了李大夫,我不是为了美观。以前我听过气功讲座,据那位大师说,要想有特异功能,首先得‘开天目’,开了‘天目’之后,可以无所不知无所不见——你站在银行外面就可以看见银行里面的钱。好像天目穴的位置就在脑瓜顶上,这根钢管要是帮我把天目穴打开了该有多好啊,开了‘天目’我就练穿墙术……”
李大夫说:“你别说话了,小心我手一哆嗦,把你的伤口给撕开了。开始拆线了啊……”
线拆完了,我站在地上了,我半天不肯出去。李大夫问:“你想什么呢?”
我用眼睛微笑着问——不敢咧嘴笑,怕伤口被咧开:“大夫,我可以照照镜子吗?”